边关长镜头丨“兵巴郎”的新训突击

强军兴军,浪奔潮涌。时代,总会撷取最新锐力量汇入钢铁洪流,为强军伟业增添活力。

强军事业需要接力奋斗,强军实践呼唤新生代投身其中。随着国防建设新观念深入人心和兵役制度的改革推进,兵员的构成和素质又有了新变化。放眼座座军营,我军兵员征召已迈入“00后”时代。

巍巍喀喇昆仑山脚下,茫茫塔克拉玛干大漠边缘,两名维吾尔族“00后”新兵艾散和库提热提,同万千“00后”新兵一样怀揣梦想汇聚在同一方营盘里。在冲天的呐喊声中,在火热的练兵场上,他们摸爬滚打,燃烧青春,闯关夺隘,艰苦蜕变。

他们身上,既有自我意识强烈的个性特征,也有新时代新兵勇于超越、矢志拼搏的韧劲品性。认识他们,走近他们,最终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,我们收获的是欣赏和感动。

“身体结实了,浑身有劲儿了,想法成熟了。”新训3个月,刚刚年满18岁的艾散和库提热提,展示出极强的适应能力,青春的活力与渐进的成熟,在他们身上相得益彰。两位“00后”新兵的故事,折射的是新时代战士从社会青年到合格军人的转身和跨越。

——编 者

“兵巴郎”的新训突击

■王雪振

掰手腕。刘孝强 摄

进入新兵连快3个月了,维吾尔族新兵艾散、库提热提一直是新兵连的焦点人物。

作为连里仅有的两名维吾尔族新兵,俩人刚下连就迅速被大家熟知。

8人间的宿舍里,两位同样18岁的兵巴郎端坐在折叠椅上。回忆起短暂新训过往,他们的身体随着腔调的变化时有起伏,身下的小板凳却纹丝不动,军营严明纪律的烙印清晰鲜明。

“拼搏”“拼命”,两人分别用脱口而出的两个词,对新训生活作了简短概括。

交汇,在军营中携手成长

有人说,每一段日子都是值得的。

同为“00后”的艾散和库提热提,都来自新疆阿克苏温宿县。同乡的他们,在参军入伍前并不相识,他们的成长轨迹,却惊人地一致。

两人都爱好体育运动。艾散擅长中长跑,入伍前三公里跑测试最好成绩为10分52秒;库提热提酷爱打篮球,高三时就考取了国家二级篮球裁判证书。两人都在2018年考入宁夏高校,又同时应征入伍。

入伍的动机,艾散和库提热提也暗暗相合——都有着朴素的初心和愿景,艾散觉得“本来就是边疆的孩子,手握钢枪保家卫国是应该做的”,库提热提的想法更简单,“就是想为新疆稳定尽一份力”。

入伍前,艾散刚考上宁夏职业技术学院,库提热提则被北方民族大学法学专业录取。当兵前的那个暑假,为了补贴家用,两人都有过端盘子、发传单等勤工俭学的经历。艾散还在一家高级酒店门口当过迎宾员。

面对纷繁荒杂的世界,他们和同龄人一样,都有过青春的迷茫,这也促使他们大胆迈出追逐梦想的脚步。终于,在2018年的征兵季,两条原本并行的生命轨迹交汇了,在喀喇昆仑山脚下的营盘中,他们携手成长。

新的考验,已然走到眼前。

淬炼,每时每刻与时间赛跑

谈心。刘孝强摄

18岁生日,艾散是在新兵连度过的。

那天正好临近中秋节,昆仑山巅的月亮逐渐变亮。晚上一如往常,几个新战友端坐在班里练坐姿。

新兵连有个传统,只要有战友过生日,炊事班都会做鸡蛋面。班长唐牧亲手将热腾腾的面条从炊事班端了过来,还捎带来了几块月饼。

艾散端着面,眼睛怔怔地望着班长,眼眶微红……在班长催促下,他把月饼分发给了战友,自己端起面碗吃了起来。刚吃了两口,他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了——是感动,也是想家。

身旁的几名战友都是十八九岁,见到这个场景,也都跟着抹眼泪。那一幕,在艾散的内心里,留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
与艾散相比,库提热提的体能素质稍弱,体型也偏胖。“我印象最深的还是新训头20天,真的太苦了。”库提热提说。初入军营,库提热提便多次在比武中拿到名次,还在篮球赛中担任主裁判,在连队已是崭露头角。

一次,有位战友问库提热提,你身材看起来胖嘟嘟的,为啥还能拿那么多名次?库提热提笑着说:“晚上你来我们班看看,就知道了。”

原来,从晚点名到熄灯就寝,库提热提每时每刻都与时间赛跑——洗漱仅用5分钟,剩余时间则是“自主加练”,俯卧撑、仰卧起坐、深蹲轮番上阵。

“每次做俯卧撑,我都是做到力竭才罢休。”库提热提说。刚入营时天气微凉,他总是练到汗流浃背,直到水泥地上隐隐看出一个“人影”。

在班长赵尚看来,“00后”新兵普遍适应能力强,成长的方向感明确,一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就会全力以赴。库提热提的训练劲头,在新兵中并不鲜见,但能够始终坚守信念、坚持到底,还要靠他自身强大的意志力。

库提热提也有“受不住”的时候。每到这时,他总是一边做俯卧撑,一边大声喊“加油”,战友们听见也都受到鼓舞。

“拼搏劲头”是会传染的。就这样,在库提热提的带动下,全连新兵的训练热情日益高涨。

荣耀,“兵之初”就要有兵样

在所有训练课目中,库提热提最怕低姿匍匐。

他个子不高,挎包、水壶等装具一一穿戴完毕,臃肿的身材与40厘米高的低桩网,立刻形成“巨大反差”。每挪动一下,他的手肘都会摩擦地面,一阵阵钻心地疼……

在那片低桩网旁,库提热提面对黄沙哭过,也被带刺的铁丝划伤过,但唯独没有放弃过。他更加刻苦地投入训练,迷彩服被划破了不知多少次,手腕上留下道道疤痕,体重连掉23斤。

看到库提热提的自我淬炼,新训骨干深感欣慰。

“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。”团队政委周该成说,新训是部队战斗力建设的“奠基工程”,新兵则是强军兴军征途中的鲜活“血液”,未来克敌制胜的“利剑”想要锋利,首先要锤炼吃苦精神。

对于艾散而言,摸爬滚打不是啥问题,他最怕的是紧急集合。每次哨音一响,训练的内容,他瞬间忘了;因为紧张,他有时会被周围战友带乱节奏,不知道该干啥。

一次,背包没有打完,哨音响了,艾散只能硬着头皮抱着被子下楼,还因此挨了一顿批。那天晚上,“吃了败仗”的艾散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铺的床板——黑暗中,除了变形的床褥,还有一张痛苦纠结的脸。

艾散开始自我突击。连续一个多月,艾散每天坚持“怒吼”,鼓勇气、练杀气,“兵之初”就让自己有兵样。

没过多久,艾散、库提热提被选中参加队列示范,为全连新兵做示范。对新兵而言,这可是件分外光荣的事。

艾散的站位是班队列的排头,那个位置的示范标准,可不是一般的高。为了不被淘汰,他每次训练都特别投入。

军姿是队列动作的基础,为了练好军姿,别人站20分钟,艾散一站就是40分钟;为了练好眼神,艾散和库提热提使劲瞪着眼,有时眼泪流出来,眼睛也不眨一下。

还有一次,一只蜜蜂落到了艾散脖颈上,他咬紧牙关忍着。30分钟后,军姿训练结束,艾散伸手一摸,脖子上肿起一个硬币大的包……战友们见状,纷纷对他竖起大拇指:“兵巴郎,有拼劲儿!”

示范那天,在全连新兵加油喝彩声中,艾散和库提热提整齐地立正、转体。新兵的荣耀,也在那一刻完美定格。

体能训练。刘孝强 摄

艾散,新兵连单杠练习第一名、手榴弹投掷第一名;库提热提,全连内务第一名,仰卧起坐第二名……尽管获得不少荣誉,但两位兵巴郎明白,自己与合格一兵还差得很远。

梦想,正在开花。

理论学习,是新训的一项重要内容。库提热提的汉语水平好些,每次考核都能顺利过关。艾散书写底子相对较弱,第一次测试,基本上只答了选择题。

后来,连队派出3名大学生新兵和艾散结成对子,帮艾散学汉语、练书写,一个多月后,艾散学会写了不少字。

枪械操作是训练中的一项系统工程,新兵不仅要会操作,还要会保养维护。步枪操作课目展开后,新兵们对枪械的新鲜感渐渐淡了,耐性也消磨殆尽。每次拆卸擦拭枪械,库提热提总提不起精神……

那晚熄灯后,班长熊英波把库提热提叫到学习室,给他反复讲道理:“擦拭保养装备,磨的就是心性儿,军人的生活不仅是金戈铁马,还需磨炼意志,锤炼战斗品格。”

不久,库提热提和艾散一起参加新兵连步枪操作竞赛,在分解结合这个内容中,库提热提用时最短、质量最高,受到了考评组的表扬。那次,艾散也取得第三名的好成绩。

那天,库提热提和艾散都很激动,在训练场上高兴地笑着,跳起舞来。

接续不息的光荣与梦想

今天,“00后”已成为新兵主体。有人不禁发问,当前的新训水准能否达到新兵的预期?“00后”新兵能否融入军队钢铁方阵?他们距离成为“四有”新时代革命军人,究竟还有多远?

同样发问的,其实还有新兵自己。

新训即将结束,库提热提也有遗憾——自己获得荣誉不少,但班长熊英波似乎还没怎么夸过自己,即使表扬每次都是轻描淡写。

熊英波在库提热提的心里分量很重。作为团队的精武尖兵,他一直是库提热提学习的榜样。

一次,库提热提拿了仰卧起坐第二名后,喜滋滋地回到了班里。库提热提没想到,晚上讲评,熊英波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他:“你本来还有体力,不应该早早喊停。”班长熊英波对库提热提的要求之严格,可见一斑。

库提热提懂得,有了班长的严厉,他才能收得住“好大喜功”的性格,才能变得更加稳重和成熟。这,便是熊英波的带兵之道。

一次偶然机会,库提热提听到熊英波与排长的对话:“库提热提是个好兵苗子,一定得好好带。”

那一刻,他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对于艾散,班长唐牧的带兵方法明显不同。

那次步枪操作比赛,唐牧自始至终都在为艾散鼓劲儿。唐牧清楚,性格内向的艾散,需要的是一句温暖的鼓励。一次,艾散考核没拿到名次,自己一直闷闷不乐,唐牧却拍着艾散的肩膀说:“加油兄弟,支持你!”

在喀喇昆仑山脚下的这座营盘,艾散和库提热提两位“00后”兵巴郎,正努力投身火热军营,不断攻坚克难。

在连门口的荣誉墙上,艾散和库提热提都牢牢占据着一席之地,他们的梦想正在开花。

明天,他们的目标也如出一辙,成为响当当的“尖子兵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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